“愿将你葬此,三世成牵挂……”
夕阳下,天空变得寂寞起来,他的人也一样。
万里荒寒,遍地肃杀。
雪僵住,却僵不住他。
他在树下,颓秃的树,懒散的他。
他仰望天空,眼神说不出的愁。终,泪两行。
他流泪了!这是他第一次流泪!
“被情所染,果真会流泪……”
冷风吹过,吹乱了他的发髻,但吹不凉他的心,他的心还是热的!
“对不起,前世的你!”
一声叹息,三分愁意,七分思念。
“海水尚有涯,相思渺无畔。”
他走了,离开了树,离开了南印,离开上世待过的地方。
去了北虚,听说那里如春,他向往春,向往着温暖。
“半世烟尘,终换来一场情!”
……
……
江离,北虚至南端,
一片清湖,如镜般空明,如满月之圆。
湖岸,客栈前。
他拄着木柺,依着石狮,时不时看几眼路上,随后便望向客栈内。
客栈此时在说书,那人道:“话说南印三殿下来了朔漠,面前四五个人,只听一声剑鸣,他手中的剑已归了鞘,再看那几人,脖子均有一道剑痕……”
“南印三殿下这么厉害又是怎么死的?”
“我听南印那边说三殿下死在女人的手里!”
底下纷纷议论。
“少年,若想听三殿下事迹,下回请听分解。”说书人道。
客栈外,他看向腰间系的玉佩。只有他知道,三殿下不是死在女人的手中,而是死在名利中。
“昔日的三殿下该结束了!”他道。
不久,一个女子走进去,穿着秀丽,大有贵族气质。
“这个三殿下,生时风流,死了却也惨。三殿下的墓被盗了!”说到后边,她语气加强。
全场哗然,三殿下下葬时陪葬三千人,珠宝无数。但是现在,他的墓被盗了,代表着无数宝物将流传出来。也肯定有无数人想保留这个大陆剑皇的遗物。
听至此,他的心一阵波澜:“玉蛹也没了?”
这个女子名唤秦若烟,为江离秦家之长女,江离四才之一,年纪十八就已守殄境四重。
此时,庸越白楠派。
云雾缭绕,似那仙殿。凉风划过,吹走一片云。
大殿上
“情种降世!南宇,速速前去江离,寻他。”
此话是白袍道者所讲,他号神机老人,为这白楠派长老,位高权重。
他所言“情种”为一种天赋,大陆三万年一回,极其稀有。
“我已算到,他手里有一玉,此玉为上好灵器,背纹龙图。你便以此去寻他罢!”神机老人道。
名叫南宇的男子道:“是,定将情种带回!”
“切记,不可告诉他身份。”
灵器不同于其他物件,它内有天地灵气,为天地脱俗之物。
……
……
秦若烟走出,目光傲慢,气宇轩昂。他拽住了秦若烟的衣角,小声道:“姑娘,能否让我做你一奴隶?”
“我不缺奴隶,要谋生计去其它地方罢!”秦若烟不耐烦。
此时的他衣衫褴褛,极其破烂,活似一个乞丐。
他拿出了玉佩:“我将此玉赠于姑娘,只求姑娘让我吃饱。”
这玉,他已无牵挂,前世之物他也不想再念,没了她,这玉同无。
他求秦若烟,只为打探玉蛹消息,这个玉蛹对他很重要。
秦若烟看向玉,眸子一抹贪念。想,这玉定是他捡来的,而他不识货,想以此来谋一条生路。
想了想,道:“好,成交。你就做我奴隶!毕竟男的比较能干!”
房内,朦雾弥漫,秦若烟让他沐浴,一个奴隶也关乎着面子。
半个时辰
他着一身布衣,虽无秦若烟身上的锦衣之好,但远比他之前所穿之衣。
他缓缓走出,面目清秀,五官如刀刻,倾国倾城虽形容女子,但用他身上仍然合适,因为他比女子还美!
秦若烟自然是没管他,她眼中只有名,只有利!至于别的,在名利下就连一根发丝也不如!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秦若烟问。
“今世百般思你,句句吟你。……林吟柳!”他道。前几句,声音微小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一个奴隶名字怎么能这么好听,就叫你小杂种了!”秦若烟不屑道。
“去,小杂种,给我打盆热水。”秦若烟将“小杂种”念地非常重,这是人世的不公,对弱者的鄙视。
林吟柳心里不平,这个名字有对她的思念,怎能被人侮辱,但迫于被动,只得忍受。
他从木桌下端走一个木盆,走出屋子。
夜,无星无月。屋内有灯,很亮!
这是秦家给秦若烟的一所院房,平日只有她与她的丫鬟住在这里。这几日,他让丫鬟回家探听去了,只剩她一人留着。
漆黑的夜里天寒地冻,寒气咄咄逼人,江离的夜便是如此。
……
……
一处庭院,走出一人。那人是女子,白衣如雪,纤腰上系着衣带。她是老天的“眷物”,不知世间怎会有如此面貌,同那闭月羞花、沉鱼落雁一比,定不落下风。
徐徐风吹过,划过她的脸颊,她仿佛与夜融为一体,
她名柳落染,江离柳家第三子,虽未排名江离四才,但容貌却胜其四人。年岁十八,与秦若烟为知心朋友。
地很凉,透着冰冷,她手中的佩剑比地还凉,十步内已能被其震慑。
灵器!
落雪剑!
三十年前万人所夺的落雪剑!
夜更静了,也更冷了。
她停了,她不想走了,也走不了。前面来了找茬的。鬼脸面具,血红长袍,七环大背刀。
对待找茬的,她通常会将剑刺入那人喉中,然后慢慢拔下。
她很少杀人,除非非杀不可。她的骨子里有一股温柔,温柔如水。
“落雪剑交来!”鬼脸人道。
虽过了三十年,但抢夺落雪剑的人只多不少。
柳落染摇摇头,道:“不。”
声音如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,沁人心扉。
“那去死!”鬼脸人一声巨喝。
长刀直劈,斩的空间龟裂。柳落染后退几步,拔剑,剑芒一闪,“铮”一声,刀剑相撞一声脆响,像是死亡前的铃铛。
鬼脸人纵跃,横劈,火焰附着在他的刀上,焚碎空中的杂念,随刀挥下,火焰也涌出,像是那长龙。
柳落染右脚踏地,身子跃起,一道曼妙的身姿呈现一道弧直冲鬼脸人。
此时,她就是剑,就是刀,锋利无比的刀剑!
火焰落空,鬼脸人挥刀迎上。刀剑再次相撞,发出一道余波,震的尘土弥漫,空气四分五裂。
在落雪剑的压制下,七环大背刀显得弱不禁风,刀刃被落雪剑斩掉一块。鬼脸人也连连后退。
柳落染没有放过,化作一阵疾风冲去,剑刃带起一道血迹,死亡的镰刀已将鬼脸人勾住。
不过,鬼脸人似是不想如此,先是几声狂笑,随后体内经脉膨胀,一股血气暴出。
燃身!
极其残忍的秘术!
使用者通过燃烧自己的肉身加强自己,当肉身燃尽使用者也就化作骨灰漫入空中。
鬼脸人之所以燃身,是因为他不想死。他有把握在这段时间内杀了柳落染,然后斩去燃烧掉的肉躯,这样,可以侥幸活下。
一股恐怖的气场蔓延,柳落染黛眉紧皱。她不能跑,因为根本跑不过。
下一刻,一股剑气自落雪剑刺出,穿过空气来到鬼脸人面前。鬼脸人随意挥刀,原本强如猛虎的剑气在刀前变得乖巧,就如一只猫。
鬼脸人嘴角一抹戏谑,一息后,无数缕刀气横飞。柳落染眼眸中深深的畏惧,她仿佛来到了死亡的边沿。
鬼脸人速度变的极快,比刀气还快。迅速来到柳落染身前,一拳轰出,轰在她腹部。她一口精血,随后,大退十步。
下一瞬,鬼脸人诡异地消失了,迎面扑来的是四十五道刀气。
柳落染双目紧闭,将剑插地,厉喝道:“唤魄!”
唤魄!
召唤剑魄,以天地灵气为引,发动强悍的一击!
数百年前,三殿下便唤魄打败了剑心北屿!从此闻名大陆!
世界又静了!比先前还静,死一片静!
……
(本章完)